“你想去哪?”他理了理头发问道。
他还是那么臭美。记得高中的时候,他为了拗造型,曾经坚持整晚都脸朝下睡着,第二天顶着一头直立的疑似板寸,骄傲地跟她炫耀。
“随便啊。”她故作轻松地回道,心开始怦怦乱跳。她没有告诉他,这个见面地点对她来说有多不方便。因为她知道,这里离他家近一些。
“你没有想去的地方吗?”他惊讶地望着她。他没想到她是专程为了见他而来。
“从这去哪都不方便啊。”她实在是一个方向感缺失的小孩,在这个繁华的都市里常常迷路,幸好她还懂得开口问路,否则真不知道要走失多少次。她习惯乘坐一部公车就能到达目的地,她讨厌不断地换车,因为她常常在转换的过程中迷失方向。
“那你陪我去看我的老师吧。”
“好啊。”她很高兴他们终于可以一起去做一件事,只是,他究竟要去看哪个老师呢?她会认识吗?她的心里有太多的问号。
“你的老师住在哪里啊?”她仰起头问他。
“就在前面,他开了个乐器行。”
原来是教他吉他的老师。
“你怎么变矮了?我记得你以前很高大的。”他一脸邪气,不怀好意地朝她笑。
她也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啊。”
关于“高大”这个问题,他们之间曾经有一个典故,在全年级传为笑谈。
他曾经跟当时的班主任说:“默默是我们班里我最佩服的女孩,她在我心里的形象是最高大的,尽管她长得并不高。”她知道了以后,就挥舞着拳头要揍他。他却说:“你越是打我,你在我心里的形象就越高大。”她只好作罢。
很快就到了那家乐器行的门口。那是一家小型的乐器行,静悄悄地淹没在一排小吃店的中间,毫不起眼。乐器行里散乱地摆放着一些架子鼓、吉他之类的乐器,只有两个学生模样的孩子在摆弄着。
他隔着玻璃探头张望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不经意的失落。“我老师不在。”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
“接下来,我们去哪?”他重新抖擞精神,转过身来问她。
她则一脸茫然,全然不知所措。
“那我们去麦当劳坐一会儿吧?”他想了想,提议道。
“好啊。”她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于是,他们并肩向着麦当劳走去。一路上,他们仿佛找到了昔日的默契,开始斗嘴。
斗嘴是他们感情的培养基,他曾经在给她的同学录中这样写道:“青春匆匆时不待,转眼云烟飘漫漫。最美忆中扮吵嘴,却是人间真情在!”每次看着这些文字,她就会无声地笑。他终究是懂得她的。即便他总是说着“你超级野蛮,我超级温柔。”可他终究是读懂了她野蛮背后的那份温柔。于是,她很小心地把这几句话,放进钱包,每天带在身边,当作护身符。只是当时她并不懂得自己这么做的原因。很久以后,当她终于醒悟过来的时候,却已经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