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夜幕即将来临的黄昏,我都会穿过遗落了满地浮光的走廊,只为看一眼你的侧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便习惯在晚自习上到一半,在班里安静得不真实的时候,和老师打着要如厕的旗号,蹑手蹑脚地走出教室,然后轻快地奔出教学楼。每当这时,一切安谧而美好,夕阳在半山腰弥留之际把金黄色最后一次撒了下来,而它们又会穿过稀疏的枝丫,以各自懒散的姿态躺在地上。我呢,在穿过一层灌木后,会在一个教室的窗外停下,看四下无人,便会贪婪地向里望去。那里,有我的涛乐乐。 他的名字里没有“涛”,更没有“乐”,可我就是喜欢这么叫他。涛乐乐。 (*___*) 这是我的秘密,不会有人知道的秘密,能封存多久就多久的秘密。 这世上本无火眼金睛,可一旦你有了秘密,便时刻感觉别人会把自己一眼看穿,好像自己是透明的似的。 假如我是路人甲,你是路人乙,那么,几年以后,我们还能不能在人海里相遇?会不会在遇见以后很深情却又很白痴地问一句:“你也在这里?” 可由于我不是路人甲,他也不是路人乙,所以我们之间的故事便少了许多可用来制造浪漫的契机。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偷偷地想他,并搜索脑海中一切华丽的辞藻,在每个安静的午后,俯在和煦的阳光洒满屋内每一个角落的书桌前,在格子图案桌布上一个精致的日记本上,留下我对他的支言片语。 那些零零散散的记忆,仰仗着冬日里短暂而且温柔的阳光,在我的日记本上散出点点滴滴氤氲的香气。我想,如果那个冬日,像往常的每一天那样阴霾,我还会注意到他吗?不,不,那一天的天气同样阴郁得让人压抑,只是他的出现,为我寒冷的田野,撒下了一层金色的光芒。Sunshine,说得,应该就是这样吧? 几米说:“两条平行线也有相交的时候......”可你的那根线,一直都离我好远好远。因为,我们不在同一个空间。 他在理科班,我在文科班。 我和他的相识,只是短短的三节物理课,原因只有一个,会考前的磨枪。但,那次考试却是我经历过得最美好的一次考试。我和他的考场竟然在同一所学校的同一个楼层,中间只隔了两间教室。于是在走廊中的相遇,是他第一次和我说话,“你在哪个考场?”我想,那时的我们,脸上应该露出的都是惊讶的神色吧?毕竟在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能遇见本校的同学,是一件太不易的事儿。 那是我在冬日里收到的最美丽的一件礼物。所谓,风轻云淡,云淡风轻,波澜不惊。我亲爱的涛乐乐,快乐就在你那回眸的一前一后,盛开在我内心深处。尽管在短短的6秒之后,我们又以各自匆匆的姿态擦肩而过,可,你记住我的笑容了吗?我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考完试,走出教学楼,在人群里,又看见了我的涛乐乐。 呵呵,考得怎么样啊? 还行吧,你呢? 也还好。我先走了! (拜……) 涛乐乐不等我说再见就朝着我身后跑去,我只能从容而高傲地走出那所学校,我们相遇的地方。快到大门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一刻的涛乐乐,正在向一个穿着牛仔衣,留着一款明星发型的小眼睛女生笑着抱怨:“你怎么才出来呀?” 过多的对话我已经听不见了。我只是觉得,那一刻的我,应该像罗得的妻子,一回头,就变成盐柱,然后,独自守望黄沙漫天的大漠,直到永远。可惜,我不是。 生活也许是可以依靠幻想来维持的,在跌跌撞撞后,终于明白。 总想着,一个人去旅行。或是去飘逸的只会在梦境出现的敦煌,那时,我会告诉你,月牙泉美得就像你明媚的笑容。或是去走一步就要进行一次顶礼膜拜的西藏,在那里,我会跪在佛前,为你祁一颗天蓝色的天奇石。 可是,真的要一个人去吗? 涛乐乐,似乎这个秀逗的名字有着巨大的魔力,让我在纸上总是写不好它。 体育课,从操场偷偷跑出来直奔篮球场,然后隐藏在一个他不会看见我的地方,如饥似渴的望着他。涛乐乐,他穿得那件格子衬衣真好看。涛乐乐,他抢球的动作好斯文<嘻嘻,抢不到>涛乐乐…… 涛乐乐,你没有看见我。 于是,心满意足的,一步步如蜗牛般走回大操场。 操场上的追逐声、嬉戏声、奔跑声……已不再进入我的思绪,触动我的神经。我只是一直在回忆涛乐乐的格子布衬衣,幻想着那件个子衬衣成了苏格兰高地上独有的男式格尼裙。 于是,心也跟着飘了过去。 阳光穿透薄薄的雾气,滋养着这片山地上的每一寸绿草。一个穿着格尼裙的小伙子骑着棕色的骏马自由的奔走在这一片天地中。 绿草的边缘是一片梦幻的紫——那里到处都是薰衣草,连心情都被薰上了那紫色的味道。小伙子依稀看到一个姑娘随风飘扬的长发以及她遥远的笑容…… 于是,那一片原野上出现了两个骑着马飞奔,追逐自由与真爱的身影。小伙子飞扬起来的裙边,姑娘如旗帜般飘扬起来的秀发,以及一匹棕色马和一匹枣红色马飞奔起来,融入空气中的长鬃毛和马尾…… Freedom…… 一切皆由自由而生,一切是否也会皆由自由而走向灭亡? 呵呵,不好意思,扯远了。 他不是华莱士,我也不是莫伦。 我们没有短暂而美好的雨中漫步的回忆,也没有凄婉动人的生离死别,更没有亘古不变的誓言, 是的,什么都没有。我唯一有的只是那句来不及和他说的“再见”。 春天怎么还不来,我已经盛开的颓败…… 仙女怎么还不来?橱壁上的钟就要敲响十二下声响,可我却还是灰姑娘…… 有的时候,总是在想,在茂密的丛林里,我会遇见什么? 是七个小矮人?蓝精灵?穿着靴子的猫?还是心狠手辣、只会搜集一切灵异古怪的药方来熬制青春汤药的巫婆? 我还是比较愿意是最后一项,这样我可以用什么东西和巫婆作为交换,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也许被自己出卖的是良知?修养?知识?信用?青春?信仰?甚至是,灵魂?也说不定她是一位好心的巫婆。什么都不会要。 至于我想得到什么。 不是他的心。我只希望能让我坐在月亮上,高高的、远远的、安静的望着他,看他从皓齿到白发,看着他从少年到古稀。或是让我变成一只小飞虫,寻着他的气味,便可以找到他,一直留在他身边。 总之,别让他发现我。 可是,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发生。 再美的幻想也是假的,因为它是幻想,所以终究不会实现。那么好吧。就让我记住时光,记住就此暂停的时光。因为,那快过去的时光里有个可爱的你。 我整理整理衣角,从容的从他所在教室的门口经过。 涛乐乐,再见。 其实,我是一个追求自由与习惯漂泊的女子。 我只希望去旅行,一个人去旅行。在路上,把一些美好的瞬间定格在照相机里。在路上,等待奇迹的发生。 涛乐乐,终于有机会和你说一句再见,不管你会不会听到。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