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没有联系的阿波在QQ上亮起时,直接就来了个视频通话。电脑上那个越发清瘦的他,终于承认,这些日子,好些天没有睡过了。
通宵加班。他说。
我们没有聊太多以前共同的记忆。只是在讲一些新的事情。以前他喜欢的那个女子的近况。和他的婚姻生活。
他的婚礼,我是公司里惟一到场的女性。那些年,也因为他,才没有显得那么孤单和绝望。算得上是蓝粉知己的他,并不会与之聊过亲过密的话题,却总是像个熟络得不能再熟络的家人,总是能有一搭没一搭的说很久很久的话。
这样的人,算是永远的好朋友。
这一次,当然不能绕过他的妻子。他说她过来深圳好久了,但是他没有让她出去工作,想让她过得好一点。他轻趴在办公桌上,很是疲倦。然而,他坦白,今天还是要通宵。
年关的日子,应该是归家的日子。而他在赶工。身为一厂之长,当然得首当其冲,而不是临阵脱逃。聊天间隙,有同事进来找他,他便继续忙活。而后,又聊起那个女子与他的老妻子。
巧合的是,女子的弟弟前些天刚好出了一场严重的车祸,如今还在加护病房听候天命。医生断言会是植物人。想必女子一家已是忙乱一遍。听闻消息折第一刻,并不敢告知任何人,包括阿波。这一次的告知,也只好警告,先别问候了,毕竟这个消息,不是她告诉我的。
传播一点真实的消息,因为不是喜事,多少没有人愿意接受一个倾向于是肆意渲扬的结果。若是她会让他人知道,她必会先告知我们身边的其他人。然而若是大家都不知情,却只能若无其事般,能帮得上忙的,便帮忙即是。而所谓问候,却显得多情与无力了。
他在电脑的那一端,默不作声。当然,若是他给她去电,想必她能猜出个七八分是我告诉他的。因为她的丈夫的姐姐,与我极为熟谂。
而他谈及他的妻子时,只是在重复:她说她快要疯了,好吧,明年给她出去工作。
亲爱的孩子,居然为了让她过轻松的生活而不愿意让她把时间交给她的雇主来换取稀薄的薪水。但她的确是不需要为了薪水而担扰的。她工作也并不是为了薪水而来的。他或许也应该意识到,她工作,是因为证明自己的价值,存在于世的意义与实现某种可能,断然不仅仅是为了薪水而来的。
他便在电话那头点头,不语,只是苦笑,但不多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也不晓得,他的那一本,能念得怎么样。而他即便与他的妻子生活在一起,心里仍是因为提起过去想念过的女子也并不会引会家庭矛盾。只是,他把太多的时间放在了工作之上,他会换来他想要的那一切吗?
于是,我便也想起自己。自己呢。那连续加班的被迫将各项计划滞后的日子啊,是否该脱离了呢。
当想着这个一直都在冒泡的念头时,内心世界似乎拨云见日,日见清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