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一次旅行,短暫的一次回家,依然是不知道什麽可以回去的出發,倒是得到了諷刺的答案。
我記得在wake street的時候,最後有一陣抓狂的日子,我把我所有的目標,目的地,還有日子都劃分好,貼在牆上,花花綠綠的,還記得,第一年final的時候,我正迷戀蘇打綠,天天在babbage的lab查他們演唱會的信息,然後那個夏天我和我女人出發去了日本,和bobo去蘇打綠的簽唱會握到了夢想中的交直流。
飛機降落在仁川的時候,我一下子想起了我第一次來到這個除了雪還是雪的國家的時候。初二和爸爸媽媽一起,第一次出國的旅行,出發前一天興奮地睡不著覺,輾轉反側地想像坐飛機的情景。一共坐了四次飛機那次旅行,因為春節的緣故看到了空蕩蕩的漢城,對,那時候明明還叫漢城的。旅行團里有一對高中的女生結伴出遊,當時覺得好羡慕,能夠脫離父母自己出來旅行,這種羡慕的心情一直持續了好幾年,在歐洲的時候,在東南亞的時候,在每一次和父母出行的時候,卻突然在今天的飛機上看到前排韓國人一家出行,一起填表,互相照應的時候,有點點懷念。原來長大了,真的就只有自己了。
離開韓國的前一天,我們也是住在仁川機場附近的機場,那天把我的粉色小兔子落在了最後的旅館,我一直在路上祈禱,希望整理房間的阿姨可以撿回去帶給她的孩子玩,不要丟棄它。
每次送我出國,最後分別的時候媽媽總是會很使勁的抱我一下或者握我的手,和外婆一模一樣的習慣,每當我握著這些長輩的手的時候,一種莫名的感覺就會涌上心頭,說不上是力量,也說不上感動,但就是覺得有某種內在的連接突然被啟動了。
走之前必會大吵一架的傳統,這次因為時間短暫,竟然出現在了假期中斷,或者可能矛盾太明顯,不可調和,所以儘早的爆發了。我總是不爭氣的開始哭,可能還是女生的天性吧,或者覺得一回了家,不管做什麽事情都委屈,眼淚不由自主地就掉下來,心裡想的卻是南轅北轍。不再糾結了,終於不再做無謂的掙扎了,也不是說就此就放棄那個答案了,只是必須明白,人不是一個人獨活,能活著,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人要經過那麼多的考驗和磨難才得以重生,腦子雖然不大,但卻要想到許多人,不能只想到自己那顆大大的心。於是,還算順利,頭一次有種必須說我願意的迫切。
總是和媽媽呆的時間最多,就像小時候一樣,長大了,反而願意帶她東逛西逛看些新鮮東西,演唱會也願意帶著去,看imax也一起,去宜家,吃好吃的,雖然心裡明白有些潮流她追不上了,或者她也沒有預想中的那麼enjoy,但是還是願意讓她看看,渴望她能看看我的世界。
在卓越網上訂書,每次都自動送到我爸公司,我都會耍賴的說,買書可不能我自己掏錢。難得這次我爸開始看我訂的書,還放在衣櫃里,隨手折叠我也不在意了,留下來給他看也罷,書多的是,能找到我和我爸的興趣共同點不容易。
走前的一天,怎麼也睡不著,刮大風,凌晨四點,我起身又翻了一遍讀者。看著我自己的床,我終於心滿意足了,大一搬家以後,我在北京就失去我自己的床,雖然總是有地方睡覺的,但就是心裡覺得沒有我的位置了,好不容易飛了那麼久,等了那麼多個日日夜夜,回到家還是一張沙發床。這次媽媽特意在別墅給我置齊了傢具,其實都不知道能回去住幾天,或者也是一種心裡上補償吧。看到給我準備的房間之後,我忽然覺得,這次終於回家了,我終於實現了初中時就幻想的被羡慕的感覺了。
見面的幾個人,都匆匆忙忙,不過已經從厭倦到漸漸習慣了。大家從此真的分散在世界各地了,如果給我一支北京的手機,我現在都不知道還能聯絡誰了。見了菲菲3次,屬最多的,兩個人還冒著大風去泡溫泉,與魚共舞,但願她去了澳洲以後可以真的像我送她的書那樣與魚共舞吧。黃精王旬這對冤家,匆匆一面不知道下次見得時候會不會修成正果,呵呵。丹丹張昊總是代表了最穩定,最懷念的小普,一看到他們就覺得,還好有他們留在那裡,大家只是暫時去了別的地方,除了家這個地方之外,我們聚在一起的地方一定還是小普。Bobo最早見,也是最早回去,總感覺她就沒回來似的,可能每次在網上我倆都太心靈相通了,見了面相視一笑,反而覺得不真實了。
再次回到紐約,心裡還是膽怯的,畢竟又是一個人了。但是一想到那些生活在那裡的人們,我還是有種興奮地想要成為他們中的一員的衝動。或許人各有命,既然已經接受了一些已經放棄的事情,想必重新開始輕輕鬆鬆的過正常生活,也沒有那麼難吧。
因為大霧晚點的飛機,讓我們在仁川住了一晚上,酒店的西式早餐還是那麼豐盛可口,放棄了旅行團以後仿佛再也沒有吃過了,總是在春節這種寂寞又熱鬧的節日來到這個國家,奇妙的意外。走的時候,依然是超重不合格的行李,還有2號航站樓3年前大家一起亂哄哄排隊出發的情景,不停止向前,不忘卻紀念,只是從此以後,那條路不會再被看到了,我們已經踏上了無數的未知,或者早已收穫了我們不知的答案,正等待著路過的時候,助我們一臂之力吧。
Jan.20-21.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