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是以為抓到了就會好,
「抓住」是以為自己失去了很多,
「抓住」是因為害怕自己失去更多;
「抓住」是因為自己內裡的那份不安,
結果,越是「抓住」,就越是沒能「抓住」什麼。
聖經中有個蒙福的人,他叫「雅各」,希伯來文的意思是「抓住」,因為他出生的時候,像是想要急於來到這個世界似的,抓住了比他早出生的雙胞哥哥的腳踝;他的事蹟記載於聖經創世記廿五至四十章。不知是因為名字的關係,還是他本來的性格就是這樣,他真的很努力抓住自己的人生;他抓住機會欺騙了他哥哥答應讓出他的長子名份,又聽從母親的吩咐抓住機會欺騙了他父親為他作長子的祝福,又抓住機會娶妻及用智奪取外父的羊群,連面對上帝他也抓住機會作交易。當我一面聽著蘇牧師談及雅各時,心裡就想,是不是他這樣左抓右抓,所以才要做廿多年的苦工?還好我沒有像他那樣,不然我的人生可就比現在苦多了。
事隔半年,今天回想反省才知道,自己原來也是「雅各」,一樣不斷的「抓住」人生的每一個機會,以為抓到了便是好,錯失了便會遺憾。
或許,這是由童年開始的。小時候家境不好,我被寄養在親戚家裡,親戚管教很嚴格,除了上學以外,所有活動都不准參加,不論要收費的不收費的,甚至學校每年一次的旅行,也要哀求才獲以許可。還記得中學的一次學校旅行,很早就申請到准許,但到出發那早上才遭否決了,理由是沒能看護表妹讓她做了壞事。眼看出發的時間就到了,心內焦急如焚卻又憤憤不平,哀求了一會後,便因著心中的憤怒而不再求什麼,心內正打算放棄時,電話鈴聲卻響起,是那溫柔的班主任來電慰問,才得重獲許可,結果卻害得全校所有人等著我一個,那天同學們的眼神、表情和言語,及那最要好的朋友說的兩句冷言都讓我記憶深刻至今。自此以後,學校或同學有什麼活動,我全都放棄參加了,甚至不去爭取及哀求;然後再長大一點,是學會編造一連串的謊話得到外出的機會。那時我就對自己說,自己的人生就是要靠自己去努力,當我長大以後,我要「抓回」我小時候失去的那些;亦由那時開始,我練就了那獨立自主挺強及「抓住」的個性。
那是話劇中的一幕,他正在不斷想要「抓住」些什麼,免得自己會掉進黑暗中,然而他抓得太吃力,以致於他的臉容都因痛苦而扭曲,他流著淚沒氣力的在心底叫喊:「我真的很累很累了。」可是手卻又在緊緊的「抓住」什麼,害怕自己一鬆手就會跌落到萬丈深淵的暗黑之中。這時,一個男人慢慢地走過來,眼神裡滿是憐憫與痛惜,他堅定的站在他面前,並向他伸出了手讓他「抓住」也同時握著他,他用強而有力的臂膀把他拉起來,並把他背起來,慢慢地細心地踏著每一步,臉上是那慈愛欣悅的神色。他那扭曲的臉容回復正常,他那呻吟的叫喊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平靜詳和的休息在他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