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脾氣不小,常嚇得我心驚膽跳。 你最愛喝燙口的熱牛奶,可治你生氣,可治你憂鬱,像是仙丹一樣,無往不利。你總愛邀我,等你出院後去你家喝鳳梨釀的九和李子釀的酒,說著你年輕時做水果批發的大生意,泛黃的名片你還仔細的收著,每天盡忠職守的手機,從來沒響過,你卻也戰備似隨時黏著插座。 有一次,你要我打電話給你姪子,他是唯一願意接聽電話的家屬。但距離上一次撥通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我聽見的是對方關機的回應,怎麼也不忍心告訴你,你卻追著問,換來落寞的情神,和一句無力的:安ㄋㄧㄝ喔,, 日子走了走,你很勇敢的走過24個療程的放射線治療,這之中,你曾經體力透支的躺臥在大廳旁的公廁裡,也曾經走失在對街的小吃店裡。我們總又氣又心疼的從路人,從警衛,從其他病人的手裡接過你。 那天,你坐在沒掀蓋子的馬桶上大號,你含著半流的食物睡著,,我們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心裡總思考一個問題,,究竟,如何的深仇與大恨,能抹煞親情至這種不堪的境地? 前些日子,我擔心著值班護理長要來稽核跌評,要你記著預防跌倒的標識和意義,你拿著警示牌看了很久,我說:ㄚ公,這是什麼?你說:你賣跑這瓜緊,我賣跑甲熊,,我捧著肚子又氣又好笑的拿不住你 。 是上個星期吧,主治醫生拿著DNR要你簽名,你喘的單薄的身軀,上氣不接下氣,你硬是拖起力氣拿了筆,在紙上重複劃一條歪七扭八的字跡,我好難過卻也僥倖,難過你知不知道自己正決策性命,僥倖你沒有力氣和意志畫下第二筆。 隔沒兩天,你下轉加護病房了。 聽說,你喘的要命。 聽說,你家屬刻意遺棄。 聽說,你就要離開。 聽說,市立殯儀館會收留你。 聽說,警方介入。 聽說,終於有家人來領你。
希望,有一天不是聽說。 而是你真的在天堂過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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