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 端 午 節 , 當 我 擘 開 我 最 愛 吃 的 裹 蒸 糭 時 ,
突 然 發 現 了 鹹 蛋 黃 旁 的 一 件 火 雞 背 ,
我 腦 部 一 時 轉 不 過 來 , 竟 哭 了 … … 我 的 天 啊 !
媽 媽 靜 靜 把 冰 箱 裡 密 實 包 著 的 火 雞 掉 了 。
其 實 那 時 候 火 雞 只 剩 下 一 邊 背 ,
上 面 封 著 一 片 死 白 的 冰 霜 。
火 雞 的 幽 魂 終 於 得 到 了 安 息 。
那 已 是 自 牠 第 一 次 解 凍 以 來 ,
差 不 多 半 年 後 的 事 了 。
我 的 美 夢 與 惡 夢 亦 同 時 完 結 。

後 來 我 才 知 道 , 一 隻 火 雞 ,
由 出 生 到 被 宰 , 也 不 過 是 幾 個 月 間 的 事 。
即 是 說 , 那 火 雞 死 後 與 我 們 一 起 的 日 子 ,
可 比 牠 的 生 命 本 身 還 要 長 … … 我 還 發 覺 到 ,
火 雞 的 滋 味 , 未 吃 與 吃 第 一 口 間 ,
已 是 它 的 最 高 峰 , 之 後 , 不 過 在 搓 磨 。
我 沒 有 哲 人 的 頭 腦 ,
不 知 道 這 兩 個 想 法 要 歸 納 出 一 些 甚 麼 道 理 。
但 這 些 想 法 , 在 我 往 後 的 生 命 裡 ,
一 些 與 聖 誕 節 毫 無 關 係 的 日 子 中 ,
突 襲 過 我 一 、 兩 次 。
一 次 是 在 我 自 己 的 婚 宴 上 。

一 次 是 在 媽 媽 火 化 的 那 天 。
那 天 我 望 著 天 空 裊 裊 的 灰 煙 ,
想 起 火 雞 了 淡 淡 卻 濃 烈 的 氣 味 。
我 多 麼 後 悔 , 要 媽 媽 丟 掉 了 那 幾 件 雞 。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