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了一趟白云山,这些只能算是一些感触吧,不能算游记的,因为有些过于零散了。 山洞 第一天到九龙瀑布,导游姐姐说,如果想刺激一点,就走上面的那条路,上面有山洞。我们毫无悬念的选择了这条路。 山洞是一段一段的,墙壁上有灯,是那种惨白惨白的颜色,也不是很多,也不是很喜欢,但毕竟是可贵的光亮了。 在没有灯的地方,是黑洞洞的。突然想起来看过的一句话,“在永远的黑暗里一直走,就是地老天荒。”当时唐姐给了一句评论,可惜没有永远的黑暗。 把张同学骗进山洞里,也就是我们的灵机一动,倒是多了一种恶作剧始作俑者的暗爽。 山中遇雨 初中的时候学过一篇课文,丰子恺先生的吧,《山中避雨》,大概内容印象并不深刻,倒是有一个词儿,一直都记得,并因为这个词儿对音乐产生了莫名的好感。“乐以教和”,书下注解大概说意思的是音乐是用来感化人,使人和谐相处的。 我们在山里没有遇见那么有情趣的人,开茶社还带着把胡琴弄弄。倒是雨点一会子急一会子缓的,细细听着,别有声色。 雨点打在树叶上,是一种清脆的声响;打在山石上,声音就有了一种决绝;打在人的身上,完全没了声音。可能是山里的雨也是有灵气的,知道打在叶子上,能清洁叶子,于是心情舒畅;打在山石上,能改变他的外形,但是需要耗费一些时间和体力,所以下定决心;可落在人的身上,知道自己改变不了这个人的任何东西,所以也就默不作声了。 不过到底是夏天的雨啊,下起来畅快淋漓的,那种难熬的闷热被冲刷的干干净净。到底是山里的雨啊,用手触摸都感觉冰冷,有寒气。不过也因为是夏天的山里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下午天就晴了,只剩下突然增大的水流和瀑布,还有潮湿的山道作为她来过的证据了。终究是消失得太快。 沿途 因为住在山下,虽然每天都要花上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在山路上,加之晚上不能去森林氧吧散步,多少有些不便吧,但却并不遗憾,甚至还有一点庆幸,庆幸我有这样的机会看看沿途的风景。也许文科生就这点儿太矫情。 其实沿途也并没什么特别,山路嘛,一边是更高的山峰,一边是更低的低谷。 往下看的时候,多少是有些害怕的,看不到底,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一些人家,看到哪个上坡上碧绿碧绿,哪个上坡上是悬崖峭壁。往下看的时候有一种俯瞰祖国大好河山的感觉,虽然并不很高,也还没到顶,但气魄毕竟是一点一点壮起来了。 另一侧是草啊花啊树啊,更赏心悦目一些。那些花花草草都说不上名字,不过夹杂生长在一起,倒比刻意插花来的更有诗意,哪儿花丛更多,哪儿小树连片,都像是搭配好的。虽然眼前连续出现的品种并不多,却也不厌烦,只一心的看着。突然想到课文里学过的白杨,爬山虎,等等各种植物,觉得他们虽然被传诵,但也有各自的悲哀。纵然人人都欣赏他们,但他们只能代表一种品质,一种人,被模式化,被典范化,自己只能以一种姿态存活,并且这还不一定是他们自己想拥有的姿态。因为人终究是不懂植物的语言的,不懂就会误解,不懂就会强加给她存在于自己内心的感情,而这些,她们也无法表示抗议或者不满,因为你不懂。就像是世界闻名的演员,但一辈子只演过一种人物角色,那该多遗憾啊。山里路旁的杂花杂草倒有自己的自由,怎么长,长成什么样,都是自己的,不用代表什么,不被仰视也不被批判,自得其乐,隐于山水之间。这样多好。 花不等你,你要等她。即使你来了,她也并没有奢求你为她留下什么,给她一个什么样的品格。你看不看她,她都为自己盛开过这一世的芳华,即使短暂,对她们来说也已经足够,强加给她什么,就算再美好,都是多余的,都是画蛇添足。 夺命小巴士 两次坐上“没头司机”大叔的巴士,不得不说一句“缘分呐!”。一次上山,一次下山,也许下山时大叔最后没有超车成功,会被他引为自己的“平生十大憾事之一”吧。 必须提的是,大叔的车是21号,胆儿大的不晕车的想感受的,记住,去白云山坐他的车;晕车的胆儿小的拉家带口带着孩子老人的,也记住,避开为上策。 北方人,尤其是山里人,骨子里都是有那种豪迈的劲儿的,大叔这样的大老爷们儿更是这样,爱冒险,拼技术拼胆量,露一把娴熟。可惜后面的车座儿套了,大家一个个的都跟坐过山车拉手柄似的拽着座套儿,硬生生的拽出来四个手指印儿。我回来坐公交车还下意识地拽着前面座儿的靠背,跟后遗症似的。当然这是后话了。 大叔速度太快,一百八十度下坡转弯的时候把乘客都吓到了,有委婉地说“师傅您慢点儿,让我们看看风景”的,也有直抒胸臆大喊“师傅太快了!吓死个人咯!慢点儿吧!”的,还有一个大妈直接用行动说话,从座位上掉下来了,我赶紧跟大妈换位子,尊重老年人嘛。 其实我挺享受坐飞车的,也许我内心深处也是个不安分的人吧。感谢不晕车。 帮大叔说句真心广告词儿:“咱玩儿的就是心跳!” 不知所措 只要是游览区,尤其是洛阳周边的山里,都会有一些靠体力活谋生的人。抬那种简易的轿子,在滑道或者索道的两端运工具,等等等等。我其实很看不得这样的场景,总觉得很辛酸。跟张格格说,这些人抬的轿子吧,不敢坐,觉得人家太辛苦,坐了也不安稳;可是不坐吧,人家又没有了经济来源,生活更艰难。反正是怎么都于心不忍。 看着头发都花白的老大爷扛着几百个坐滑道用的垫子从滑到末端上山,走在那些“青云梯”上,一想到他们还要走那么远的路,而且每天都如此,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哪怕我不是很有悲悯之心的人,我也受不了这样的场景,总是草草的避开,连看都不敢看。我还没有那么肥厚的心脏去接受另一个事实,有些人,其实很多很多人,连这样的“工作”都没有,那他们又该如何营生?大自然“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法则我一向是支持并且敬仰的,残酷,但非常有必要性。可是这样残酷的法则,对万物也有一个公平的起点,那山里的人呢,他们的起点又跟我们相差多远呢? 我不敢去想,因为知道,我没有答案。 连环青云梯 第一天返程的时候,遇到了一些连续的,笔直的,很陡的山路,我都不敢抬头看,怕看了心里会产生一种绝望,觉得看的多了很可能因为怕累死就住在这山里不想出去了。因为害怕,所以只顾着低头一级一级地往上走,希望这样,到最后突然发现已经到了最后一级,那种小小的惊喜多少会缓解身体上的疲累吧。 第二天,要爬玉皇顶的时候,悲催地发现最后的一段路全部都是这样的天梯。青云梯,这个名字起得真好,“脚着谢公屐,身登青云梯。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取自诗仙的《梦游天姥吟留别》,很有诗意,也很有风情。但是如果你真的去爬的时候,就一点儿也不会觉得这倒霉的“青云梯”有什么劳什子诗意了,也会因为自己没有“谢公屐”而唏嘘不已。其实终究是因为自己体力不好。 城市的孩子,就像张同学说的那样,我们在教室里坐了十三年,身体都虚的不行,所以才会“望梯兴叹”。 下定决心想试试自己能不能爬上去,不知道是因为心疼那230块钱还是真的因为自己心里不服。 往上爬的时候,心里一直想着,过完这一段儿,应该就会有比较好走的路了,不可能一路都是这样的陡峭。我一直不停的这么说服自己。但结果却不尽如人意,所以就不停的失望,不停的抱怨,弄得自己也没什么好心情了,更不想努力地往上走了。到我终于放弃了这样的希望,只专注于脚下,什么都不希望,近乎无欲无求地只记得攀爬的时候,感觉脚步也轻松了许多,反而感觉登顶也指日可待。 其实很多时候啊,我们都是给予了自己太多的希望,才会不断的失望,不断的给自己找麻烦。如果我们当时不要奢望那么多,也就不会失望,以至于连沿途的景色都忽略了。下山的时候,发现有一根树枝(或者是藤蔓)横在路中间,正好是一人的高度,于是作僵尸状趴上去照相。当时还感慨,怎么上山的时候还没有,下山的时候就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这么一根儿。现在想来,应该是上山的时候只顾着失望只顾着匆忙,根本没有顾及到这样趣味的一景吧。 白云之巅 时间和体力的因素俱有之吧,其实最终并没有爬到白云山顶。但还是多少体验了一把站在云上的感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样的豪迈,也许真的是只有当你到达了一定的高度之后,你才有资格说,你是有同感的吧。当你真的将山峰踩在脚下,透过朦胧又飘渺的山岚依稀辨认远处的山的形状之后,你才真的知道什么叫居高临下,你才真的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大气度。 据说白云山是中原第一高峰,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爬上玉皇阁的时候,腿已经麻木了,体会不到什么累啊酸啊疼啊了。但还很有兴致的跟杜同学张同学绕圈子玩儿,还合了影。望着不远处的玉皇顶,却并不是很想去,只想远远地望着。 也许白云之巅的风景更加特别,更有一番味道,但我还是算了吧。也许远远地望着,远远的企盼着,会比真的到达更加美好吧。想象中的感觉,总是以抽象的单纯的美好为形式而存在着,如果真的到了那个地方,也许反而会失望。人的思想就是这么奇怪,轻而易举地用一种根本不存在也无可比拟的东西击散那一点一点聚集起来的真实的美景。我也就索性不让这样的定式思维得逞了吧。 喜欢登山的人,总喜欢说自己登过哪几座高峰,到了多高的海拔。他们有一句信奉的名言,是一位英国登山者说的,“因为山在那里”。可惜我不是追求更快更高更强的人。能来一趟,听过山涧的流水,踏过山路上的碎石,触摸过山林中的阳光,吞吐过带着野性的山的呼吸,远离城市,已经是一种极好的享受了。也是同样的一句话,因为山在那里,他总是在那里,你有了一种自己的体验之后,登顶或不登顶,其实没什么大的差别,有差别的,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无憾耳。 同游者 跟初中同学在一起,感觉就像是跟自己的兄弟姐妹在一起一样,不用顾忌什么,我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你们的样子我也早已熟悉,你们也没有改变太多。两个昔日还显青涩的男生都已经成长处处照顾人的大男孩(说“男人”还早了些哈)。跟佳宝张格格那么多年的默契也是旁人无法替代的。真真的有一种“趁兴而至,兴尽而返”的畅快。 想想我们认识都已经七年了啊。七年已经是一个周期,人的周期。七年前的我们,和现在的自己,身上没有一个细胞是一样的。记忆就是这么神奇,尽管我们现在被命运拆的七零八落,发配到中国甚至是世界的各个角落,但我们共同经历的那些,任谁也带不走,抹不掉。 看着现在的我们,想想以前的我们,孩子们呀,想到我们还要一起这样在彼此的生命中刻下更深刻的烙印,一起走过更多年华,我的心里就暖暖的。 何德何能,让我认识你们,和你们一起走过那么灿烂的日子。真好。 逃离 也许这才是我最想说的。坐在返程的车上,我居然有一些不情愿。虽然急需洗个热水澡,吃一顿饱饱的饭,但是我居然不情愿回来。这个城市,是我目前生活年头最多的城市,也是我最爱的地方,但我居然不想回来。这里有我的家人,我的朋友,对我最重要的人,但我居然不情愿回来。是我也开始厌世了么?也许没有那么严重吧。人终究还是群居动物。但人也是需要修整的吧。不论是在人挤人的大城市,还是在洛阳这样宜居的中小城市,终究是逃不开各种烦恼,各种问题,各种压力的。 有人问过我,“你说,旅行的意义是什么呢?”我犹豫了几分钟,回答,“逃离”。 生活在别处。这句话我一度完全不赞成,现在我的看法改变了一些。生活也许不在别处,你扎根在什么样的地方,生存在什么样的地方,你的生活,就局限在什么地方。但这个“生活”是狭义的。如果你想体会广义的生活,那就收拾简单的行装,去一个小地方,原始的,本真的,完全陌生的,那才是你不知道的生活,广义的生活。 这样的一场逃离,对于我,显然是必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