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題為《酥油》有其象徵意義,酥油是藏民的必需品,用以點燈,烹茶。
江覺遲不是一個寫作人。使人感動的是故事的真實性,以及真實的殘酷性,她揭示了藏族生活的黑暗醜惡面,同時在醜惡面中,那種原始而封閉的習俗對人的綑綁和轄制,卻讚揚了人的樂天知命的特質。
1. 自由戀愛、性、私奔與一妻多夫的婚姻制度
藏族人信仰喇嘛教,亦即藏傳佛教,他們主張自由戀愛,即使有相親,或在家人安排下結了婚的,遇上了別的心上人,他們就可以私奔。又因為他們沒有貞操的觀念,他們的信仰不主張避孕,性行為與不避孕的結果,就是生下一大堆孤兒,沒去子養,只能送他們出家,或者送人做粗活。
藏族人的婚姻制度是一妻多夫的,有的是老妻少夫,大丈夫與小丈夫可以幾代的年齡差距,於是在別處碰上了女生,就去私奔。
如是者,造成了很多問題。
2. 教育
因為不見得讀書能有短期的經濟果效,他們就是缺人去做農活牧羊等等,而讀書需要錢,所以即使國家有九年基礎教育的政策,他們也會千方百計去逃避讀書,學校亦無可奈何。封閉性的環境讓他們看不到讀書能怎麼樣,所以誰也不想花時間和金錢去讀書了。作者和月光在那裏抓孩子唸書,這個門進,那個門逃,但為了孩子,為了他們能有知識,能改善生活,再怎樣艱難都去堅持。這種精神,讓人欽敬。
3. 藏傳佛教的信仰傳統
我曾經在街上接過一本由佛教團體編印的抵制藏傳佛教的冊子,其中列舉了藏傳佛教很多淫邪的宗教行為。我看得半信半疑。
《酥油》記載了一個男孩的經歷,讓人為之憤慨感歎的。那男孩手部有傷患,有一天一個高僧舉辦了一場醫治法會,那高僧以飛出一把刀,說是以刀刃砍下去,神靈的能力釋放,他就得醫治,作者極力勸止,結果那男孩的手幾乎沒了,那高僧卻說神靈啟示會來醫治的,但祂突然不想來了,這是神的心意,那男孩深信不疑,無怨無悔,躺在醫院裏,花很多錢,才漸漸康復。這真是教人無法想像的。
作者有一次患病,藏民不鼓勵她去看西醫,請來很多僧人為她唸經、轉經、焚香,有一個僧人亮出一顆神丹。逼她吃下。而她早就聽說過所謂神丹,是僧人的糞便和著屍體的腐肉弄成的,她拒絕吃,所有人都給她壓力,要不然就是大不敬,要遭神靈嚴懲。她勉強吃下,昏倒了。
這些故事,聽來真讓人心寒。
活佛擁有崇高的地位,作者下山籌措金錢,藏族男子月光只能每隔幾十天才能到縣城打一個電話和她聯絡,她因為身體有毛病,休克,電話跌破了,月光打不通,活佛去占卜,感應不到她的氣息,說她是死去了,大家為她超渡,月光等不到她,於是塵心已了,皈依佛法,再見面時,也只能歸咎於神靈意旨如此。哪管她這頭心碎斷腸,如今形同陌路,各不相干……
唸經再唸多少遍,才能贖回自己的罪?
4. 生活習慣
因為廁所難找,大家就地解決,於是細菌滋生,無奈這個習慣代代相傳,又因為久缺比較,沒有人會覺得這是有問題的。
無法經常洗澡,於是大家都是身體出了異味才去洗,但水缺,一家人擠在一處洗,除了臉都無法洗的。
我們去旅行,盡都是看到色彩濃烈鮮艷的一面,看了這本書,瞭解卻是加深了。我會,在禱告裏紀念少數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