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把咸丰年间写的前任老板的日志转移QQ空间的时候,也想起了在上海工作时的意大利老板F。所以顺便也写下他的趣事,以免遗忘。
当时是04年,他已经五十几岁,近六十了。中等身材,是很意大利的长相。面试我的时候,他和一个大帅哥(后来知道是公司的工程师)以及一个中国的朋友一起的。他英文很烂,所以除了打了个招呼,几乎没说话。那个帅哥也是,他是我见过的活人最帅的老外,绝对是广告中出现的那种。真是震撼,到现在已经完全不记得他的长相了,也还是觉得他好帅。不过可惜,虽然后来是同事,但却没有见过第二次。要写这么多关于他,是因为是他让老板从一扎候选人中挑我的,所以也忍不住要多夸他几句。
F只身一人在上海,随身携带是他家狗狗的照片,逢人就秀给人看下。养了十几年了,爱到不行。天天念叨,十分思念。另外还有一张他第二个儿子中学时候的照片,以及他孙女的一张照片。绝口不提太太。他第一次从上海回意大利,我送他去机场,因为他半句中文不会,英文也就几句,打车都有困难。在送机口,因为实在无话可说,就跟他说:要回去了,能见到太太了,开心吧?他说:啊,太太,你不说我都不记得我还有个太太。
他家的钟点工,做了不到一个月,打电话跟我说不做了,我就问她为什么,因为她之前一直帮公司做清洁,人很不错,而且收费相当公道。她告诉我,活不累,不过他这个人真的是好色,虽然她一句都听不懂都能感觉他在打她的主意。于是只好找中介另找一个,中介推荐了一个,要价很高,而且由于住得远,打扫的频率也要减低。不过鉴于太难找,所以就请她先来公司,我见一下,看看能不能面谈解决下。我向F介绍了下情况,他很赞同。人到了,是个还算貌美的少妇,推门进来时,我正好和F在谈事情,我还没开口,他已经站起来,满脸是笑了,跟我说他觉得她没问题了,就她吧。离开上海后,还跟同事有来往,同事告诉我F在短短的两年里,前后交了约二十几女朋友,真是匪夷所思。
F是个火爆脾气。后来和日常打交道的意大利公司雇员们聊天发现,意大利人的脾气都是急时雨。随时随地,都会爆发,而且有时候甚至没有理由,也随时随地能收住,说停就停。不过,F有个非常好的品德,绝对是就事论事。不像很多中国人,在这件事上不爽了,在下一件甚至是几件事情上找碴出气。也可能由于英文不好,他原来其实也想找人出气,但表达不了吧。所以他发火,想发得明明白白也难,一怒起来就只好冒一大堆意大利文。常常他接到意大利公司的电话以后就在办公室发火,大骂意大利国骂。神奇的是,我敲门进去问他事情,他能立刻熄火,平静的跟我说完事情。我一转身,他则继续冒意大利文,一脚把他的公文包(他习惯放在他的桌腿边靠着)从脚边踹到墙角。东西飞出来了,他边骂边弯腰去捡。不过他从不要求下属帮他捡的,还算是项美德吧。
他是个急性子。某日因为递海关的一个申请批文久久下不来,他于是决定亲自过去,当时已经是接近下午3点了,我们在浦西,要去浦东的海关,我劝他第二天早上去,因为接近下班时间,整个上海都在堵车,到了那里,可能海关已经下班了。他不听,死活都要去,于是我陪他一起打车出发,出租车上了延安高架就堵车,一直堵到了浦东。最后我们终于到了海关门口,只见保安当着我们的面,慢慢放下海关的门,我真的很无语。他摔了手提包,开始指天指地的骂。由着他泄了一会儿愤,然后问他,打车回去好不好,他点点头。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司机旁边,他在后面坐。开始一路意大利文大小声念来骂去,一度捶地拍车顶。司机吓坏了,小声问我怎么了,我跟他说没什么,只要他不推开车门,跳下去,你就不用管他,司机立刻看看确认车门是否锁好了。
某一天,走在路上,他问我,你是共产党员吗?我说不是,他吓坏了,很紧张的四周张望了下,然后小小声的问我,真的吗?不违法吗?哈,他以为每个人中国人生来就是共产党员,就像他们意大利人大部分一出生就受洗成了天主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