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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说的这段,不是什么故事,没有什么具体情节;也不是什么散文,就当是一段闲话吧。)
飞短流长,这是于飞飞最喜欢的成语,不过她喜欢的是她曲解的意思。她觉得自己就像一缕微风,不,要更强烈些,她像一阵轻风,掠过他的身边,为他那短暂的沉醉而满足。而后带着对这种满足的留恋,扬长而去,不,应该是扬“短”而去。
于飞飞从来不看长篇小说,不写长篇大论,即便是很喜欢《红楼梦》,也从未坚持到最后全读完。至于写长篇大论,也只有毕业论文不得不写到2819个字,算上标点符号,应该够3000了吧。
用刘陌的话说,于飞飞是一旦喜欢上什么就很疯狂,但要不了多久,就失去了原来的那股劲头。他是真的了解她对“短”的偏爱。于飞飞剪了短发,在没有提前告诉刘陌,并且明明知道他喜欢长发的情况下。像个假小子,这是刘陌的评语,满含着对飞飞的不满,而真正让他忧虑的是,他们之间的感情会不会有一天也像剪断头发一样毫不留情而他又毫不知情地被她剪断。
大学的时候,于飞飞最喜欢上的科目就是“英美短篇小说”。这是个老外上的课,虽然全英的课听起来让人容易失去耐心,但总比那些“精读”、“泛读”、“语法”要有意思得多。尤其是“泛读”课,长长的一篇,读得头晕脑胀的,还要回答一堆长长的问题。
于飞飞对着刘陌笑道:“我”短“你”长!刘陌气得哭笑不得,真想捏她的鼻子。每次他戏谑她三分钟热气的时候,于飞飞总是扔出这句话来,都快成了她口头禅了。
然而,这种“短”也是有一定好处的。于飞飞看上去温柔活泼,但脾气也很倔。她总是以“我是山东倔县的”来气刘陌。刘陌也不甘示弱,那我还是东北“犟村”的呢!但当飞飞的白眼从刘陌身上飘过以后,他只好再补充说明,“那我都怕你,你看你多厉害!”缓缓的笑意从于飞飞的嘴角延伸到两人心里。于飞飞的确喜欢“短”,所以连发脾气、生气、怄气、痛哭都很快就过去了。往往是刘陌还一筹莫展呢,电话那头反而已经破涕为笑了。
快乐总是短暂的,而忧伤总是漫长的。所以,于飞飞说,“刘陌,我喜欢短暂,所以我快乐!你喜欢长久,所以你会一直忧伤!”一起仰望星空的时候,于飞飞说,“我宁愿做一颗流星,透支一生的力量,燃烧出瞬间的火花,也不要像那些恒星,永远永远挂在天上,冷漠地望着这片沧海桑田的大地。”刘陌望着于飞飞出神的眼睛,神情地说,“那我要做大气层,和你擦出火花!”飞飞哈哈大笑。刘陌问飞飞,那你希望我们的爱情短暂如流星还是长久如恒星呢?飞飞一愣,很郑重的回答,我会用我短暂的一生,一直爱你。于飞飞知道,刘陌对她的爱,比她的想象还要多。
刘陌是个重感情的人,不会随便作出决定,不会轻易爱上或离开一个人,而他的飞飞,却像个不定性的孩子,让人有种不安全的感觉。这种感觉不是怕别人会夺走飞飞,而是怕飞飞自己将自己从他身边夺走。她曾经说过,只想活到40岁,然后将自己葬身冰雪。刘陌知道她做得出来。苦口婆心地讲了一堆世界美好,老来相伴的道理给飞飞,而飞飞却笑嘻嘻地说,“我就是随便那么一说!”刘陌还是不知道她口中的“随便”到了什么程度。还好,飞飞再没有说这样吓人令人不知所措的话,但飞飞依旧酷爱被情剧,并且每次都看得泪流满面又不许刘陌打扰。于飞飞说,悲情的故事才最让人感动,而又像人出生在这个世上一样自然。所以她一旦要写个什么故事,都是以悲惨、遗憾、悔恨来结尾。她遇事也都是往最坏里想,她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所以把希望降到最低点,结果才不会使人绝望。而刘陌希望飞飞能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给自己希望。飞飞说,“咱们俩是互补型的,有时又是相似型的,挺好!”傻笑。
于飞飞二十六岁生日一个星期以后的周末晚上,当她抱着新买的小说兴冲冲走过斑马线的时候,一辆卡车解脱了她的灵魂。她的灵魂飞啊飞,一直飞到正出差在外的刘陌的梦里,跟他说再见,说“我用短短的一生一直爱着你。”刘陌从梦中惊醒,看到窗外一颗流星划过,看到飞飞的笑脸,跟着一齐朝着某个遥远的地方坠落。(因为于飞飞喜欢悲剧结尾,我也就这样来结尾了。合了她的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