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春节回了儿子奶奶家,年二十九去,初六回,没看新闻,没有网络,过了一个基本与世隔绝的春节。 老公在老家的亲人众多且大都长寿,他的亲奶奶今年八十六岁,最大的侄子十三岁,标准的四世同堂。另外还有二奶奶,三爷爷三奶奶,四爷爷四奶奶,五爷爷五奶奶,还有两个姑奶奶和姑爷爷,以及四个叔叔两个姑姑。初一初二下雪,从初三开始挨家拜年,每天要两家以上,最多的一天去了四家,幸好是开车回去。几天下来,人生感受丰富许多,同样从一个家门迈出来的孩子,几十年后,各自经历着不尽相同的人生。有人富足,有人温饱,有人儿孙满堂,有人孑然一身,戏剧一般。 大姑奶奶家感觉最好,人情味浓。老太太很亲切,今年七十九岁,腿脚利索耳聪目明。儿孙满堂,有个孙子在读山东大学自动化专业的研究生。老爷子在村子里第一个开小卖部,目前仍在经营。陪老太太在小卖部坐了一会儿,不时有几个小男孩儿去买小炮,零食,给大人买烟、醋、盐,半个小时入账十几块钱。家里盖的二层小楼,收拾得也干净。农村在房顶晾晒粮食,每家院子里都有通往房顶的台阶,儿子一进门先上房顶。让人想起经典的一句“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老太太看他上,也跟着上去,我忙扶住,让她慢点,可老人家指了指楼上的屋子,告诉我就住在上面。我进去看了看,外面屋子放着粮食仓,是一圈橡胶围成的,直径一米半,高一米,下面有底,上面加盖。里屋摆张床,老太太住。老太太说,春节孩子们都回来,她就住上面了。从心底佩服!中午吃饭,老太太拿出家里养的鸭子下的鸭蛋,儿子好奇地问鸭子在哪儿,老太太领着儿子到门口看,告诉他,那几只就是!看着像鹅,但鹅的脖子更长,下的蛋也更大。走的时候老太太给我们装了一盒鸭蛋,有腌过的有新鲜的。盒子是电热水壶的包装盒,因为我前不久刚买了一个,用着挺方便,就夸老太太挺时尚,有这么先进的东西。结果老太太说,这个是买电磁炉赠的,微波炉也用,什么新鲜东西我都有!旁边的几个亲戚也都笑,像这种老太太是不是人见人爱呢!老公说,早些年他小时候去拜年,老太太看到娘家人过去就特别高兴,别人给压岁钱只给五毛一块,她就给五块钱,在那时候的农村真的是相当多了。就算到现在,因为农村孩子多,给十块压岁钱也很普遍。有一家,我们去的时候碰到好几个孩子,连同我们一起,都给了十块钱,儿子的嘴撅得老高。见到最小的拜年的孩子,而且遇到两次,才一个月,用小被子裹着,也被大人抱出来串亲戚挣压岁钱......,当然孩子的父亲也是家族的亲戚。 几个爷爷中当年最能干的是三爷爷,早在80年代就花八万买客车承包了一条长途线路。最不幸的也是他,因为五个孩子四个智障,唯一智力正常的一个,也屡有悲剧,先是开车撞死一个十三岁的男孩,后来因为交通事故,车在外地被扣一年多,交了每天两百多的保管费领回车,已破旧不堪,卖掉旧车换新车,也还是不断出事。几次三番下来把家里折腾得底掉。他自己十几年前得肺结核,也险些不保。当年烟酒都很厉害的人,现在戒了烟且滴酒不沾。现在老爷子自己一个人住在县城汽车站一间他住了三十多年四十来平米四处漏风的房子里,不愿回家。给他带去一箱牛奶,一箱老白干。出门走的时候,老爷子给儿子一百压岁钱,儿子都不忍心拿,推让了半天。路上儿子说,这个老爷爷给我二十就行了,干嘛给那么多。心里酸酸的。因为他,想起宿命。 一个姑姑家里的表妹在广州打工,以前见过,各方面都不错,和一个小老板在一起八年,那小老板始终不肯离婚。后来家里反对,分开了,但家里介绍多少对象却再不肯结婚。去年回家,姑姑拼命拦着不让再走,但还是走了,今年二十九岁。姑姑一边说一边抹泪,这个姑娘成了她永远的心病。 我们去到的一个村子竟然没有一条通往外面的像样一点的公路,下过雪后泥泞不堪。从他们那里我知道了传说中的新农村建设,政府补贴一部分资金,把附近几个村子的居民集中到一个地方,住楼房。那样的话,农民的居住环境会有所改善,尤其是厕所。从他们的眼中我看到了期待。 其他人家里大多盖了新房,宽敞明亮,衣食无忧。或许我见过的每个人都有他们自己的故事,只是时间太短,我不知道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