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urning to our great musician teacher:
歌聲的歸宿──陳徽崇老師文/杨邦尼
2008-07-28 20:32
http://opinions.sinchew-i.com/taxonomy/term/10我聽著
陳徽崇老師的大弟子,寬中古來分校音樂老師楊文煌訴說陳老師近日的病情,聽著、聽著,簌簌就紅了眼眶。文煌說到醫院見了老師,昏沉,口裡念著寬柔的名字,孩子的名字。我低下頭,說不是不想去看老師,是希望他好好的休息,怕人多反而是打擾。
陳老師走了,他的夙願未能實現,歌聲的歸宿在哪裡?多麼的“
反高潮”啊,陳老師再次病危的消息不脛而走,卻又傳來“喜訊”:上個星期,陳老師成為大馬百年華人史上第一位榮獲國家文化人物獎(誰在乎呢,華人文化、藝術、古跡廟宇或馬華文學不是一向來不在“國家文化”的範疇嗎?),南方學院提早公佈了“第2屆南方人文精神獎”。鍍金的獎盃或獎狀不過就是一個擺在櫥櫃的飾品,一張紙和蓋上官方的簽章鑲在框裡。陳老師或許不知道當他陷入昏迷時,他的音樂、歌聲、琴聲、還有陣陣的鼓聲,清醒激動著撫慰眾人。
陳老師和詩人小曼(陳再藩)創立廿四節令鼓,最早撼動了柔佛古廟的樑柱,鼓聲跨越海峽,大山,既是扎根本土,又是文化輸出,回到神州。我和文煌很自豪的說:我們都是唱陳老師的歌長大的。我們好懷念七八十年代的寬中校園,如果鑾中享有獨中文學奇葩的話,寬中曾有過寫詩與譜歌的濫觴年代。
1973年,陳老師到寬中任教,開始在校園裡撒音樂的種子,學生寫詩,老師譜曲,或獨唱,或重唱,大合唱,那是70年代末大馬的“民歌”年代,念高一的陳強喜就把游川的《看海》譜成了曲,在校園內外流傳。
逝者已矣,歌聲繼續流淌。有些詩,因為譜了曲而有了詩與歌的歸宿。我永遠記得第一次聽到《流放是一種傷》,很震動,30年後再聽,仍在微顫。溫任平的詩,老師的曲,是一首四部小組的合唱兼插入了疊聲朗讀,錄音很拙劣,歌聲和朗誦聲真摯的交替,二胡、吉他、定音鼓,你們聽:我只是一個無名歌者,唱著重複過千萬遍的歌……那些歌,血液似的川行在我脈管裡,總要經過我的心臟……
80年代中,是小曼和陳老師詩與歌的迴盪,《寬柔人》、《長青寬柔》、《啟舞》,就在合作《啟舞》時,廿四節令鼓已在醞釀,胎動。我記得在寬中楊文富講堂錄製這歌,很莊嚴,沉穩的鼓和敻遠的鑼,20年後再唱到“某年某月我們已習慣過節”,是現實,是寓言,文化的實踐與演出。尤為人稱頌的無疑就是雙陳最沒有壓力與企圖的《花蹤之歌》,那已是90年代以後的人事了。
1991年,陳老師離開寬中,繼續拓展他的音樂夢。離開寬中,陳老師從來就是心繫寬柔,你不時會在週六的下午,油煙加炎熱的食堂裡看見陳老師流著汗指揮由他一手帶大的百人弦樂團,更別說校慶或重要慶典,老師不會缺席,《南方之路》、《走出校園》,他要為文化沙漠的邊城新山找一座音樂的泉水,不是那種多功能的會館,禮堂,用作婚宴,開會,展覽,打球兼文化表演可容納2000人的場所。
文煌說是陳老師囑他回寬中任教,繼續在校園裡播撒音樂和文化的種子,有些種子撒在荊棘,石頭,或泥土,誰知道它有一天長成了大樹。詩人北島早年的一句詩:“走吧,落葉吹進深谷,歌聲卻沒有歸宿”(《走吧》),我把它改成“走吧,陳老師,種子掉入土裡,歌聲有了歸宿……”
(註:陳徽崇老師於2008年7月27日病逝)
星洲日報/言路‧楊邦尼‧2008.07.28